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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葬魂谷空空旷旷,冷冷清清,寂寂寥寥。到了正午,新一轮的折磨又开始了。神识内闯入各种怪物,恣意侵蚀神识。各种寒风日晒,风吹雨淋,肆意的摧残着他的身体。
如此日复一日,神识,肉身的双重折磨对秦君已是家常便饭,再无丝毫感觉。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,麻木不仁,浑然不觉时光流逝,日月更替。大多数时候,他会仰头望着苍白的天空发呆。
偶尔,也会梦见冷心雪,杜若,梦无涯,芈思弦,甚至还有赵峥,嬴政。再后来,连梦也不会做了。曾经熟悉的名字,曾经亲密的音容样貌,渐渐变得陌生,就像天际遥远而缥缈的浮云。
他的心冥冥寂寂,万念俱灭,犹如寸草不生的荒凉孤坟,空到了极致。
就在这活死人一般的日子,体内突然发生巨变。
日渐萎缩的神识,突然膨胀开来!仿佛和小灵神识深处的那朵红花交融在了一起,紧接着红花绽放,慢慢的旋转了起来,无尽的力量向着神识笼罩,将入侵在神识中的各种怪物尽数焚着一空。
砰砰,红花跳动,仿佛是心脏一般,神识向外延伸无尽。
隐约中仿佛感觉到了天地最玄妙的法则。
此刻,秦君的神识和那朵红花融为了一体,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它的力量,甚至可以通过神识而运用!
“寻道!”月龙刀激动的说道:“秦君,你迈入新的道境了!”
轰!
这一记天地之音的雷鸣,响彻恰到好处,妙到毫颠。它仿佛并非来自外界的自然,而是纯粹发于内,是他空荒死寂的心灵原野上,乍破而放的生命之音。
这是天象与神识之间的共鸣,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人交感。
这一刻,已经分不出,到底是天地中的春雷引动了他的神识,还是他的神识生出了雷鸣。
神识不断壮大,道境也在不断提升。灰雾浩浩荡荡,冥冥渺渺,弥漫了整个神识。一丝远古的苍凉气息倏然出现在体内,渐渐扩散,与灵肉交融,一时令他激动万分。
此时的神识完全的收缩成了一点,接近着无限扩大,像是天地初开一般,充满浩瀚。
秦君陷入了感悟中,也不知过了多久,当神识扩大到了极限,苍凉古拙的气息几乎要把他淹没时,心头一点喜悦的滋味油然而生。
“否极泰来,道穷则变!”月龙刀兴奋的大叫起来,神识中一道鲜艳的红亮,仿佛灰雾中迸射出的阳光。
“啪。”一滴黄豆大的雨点打在他的额头,天地气象焕然一新,大雨滂沱而下,四周升腾起清清洌洌的水神识内地灰雾不断被光芒渗透。
神识光耀万丈,宛如一轮红日升腾而起,千万条触手好像熊熊焰流,恣意喷薄。
时至初春,荒凉的葬魂谷仍然红绿不生,鸟兽绝迹,雨水也只是平添一些灰白色的单调。然而现在的他。明显感觉到了不同。春雨蕴含丝丝缕缕的生机,滑如油,稠如蜜,洒落在土地上,溅起白茫茫的水烟,引动埋藏在大地深处地无穷无尽的精气。
在天地之气交汇下,一种若有若无地生命灵气不断孕育而出,被神识吸收,吞吐。滋润。过滤他的身心。
琵琶骨,经脉反倒变成了多余的东西。一瞬间,心灵的荒野仿佛盛开了无数草木鲜花,朝气勃勃,生趣盎然。神识内洋溢着生命的喜悦,闪烁的光芒变幻出千姿百态,光怪陆离的景象,宛如万马奔腾,纷至沓来。令神识变成了一个包罗万象地奇妙天地。
一时间,秦君如痴如醉,与神识交融,再也没有了自暴自弃的轻生念头。
此时。虽然还有异物不停地侵入神识,但全在神识的烈光下焚烧,化作一团团火焰。
小灵神识中的那朵红花,秦君的可以轻易的感觉到,甚至隐约的可以操控!
蓦地,丹田内的一缕生气,轻轻跳动了一下。秦君顿时一惊,几乎不敢置信,赶紧默察体内。
几个月来,仅存的这缕生气始终毫无动静,如同陷入了昏睡,根本不能催动流转。这也是他绝望的真正原因。压抑住激动的心情。
全神贯注的锁定丹田。隔了片刻。生气果然又轻轻跳动了一下,虽然十分微弱。
但清晰可辨。就像一粒深埋地底的干枯种子,突然在新春苏醒,萌发出了新芽。
秦君大喜过望,险些喜极而泣,立刻试着操控生气。
起初,生气不为所动,任凭他一次次强行催发,始终不听使唤。
正当他束手无策时,心脉附近的一团精气蓦地炸开,化作清幽的液体,水银泻地般滚向内腑各处。
丹田内的生气顿时如沐甘霖,贪婪地吸取液体,开始了频繁地跳动。随着生气越跳越剧烈,速度越来越快,“轰。”生气猛地震动,喷射而出,绕着体内流动起来。
当生气流至断裂的手筋、脚筋处,立刻停滞不前,仿佛遭遇到了一个断层,再也无法继续下去。而流到原先琵琶骨处的生气,干脆直接泻出体外,竹篮打水般漏得精光。
秦君心知肚明,筋脉断裂,体内的精气就不能形成周而复始的循环,琵琶骨被毁,就不能在体内积蓄。二者身中其一,都无法修炼任何功法,何况他二者兼得。
“慢慢来,早晚会彻底操控它们的。”月龙刀安慰着说道。
其实它心知肚明,赵峥早已断绝了他所有的希望。
“其实这样也好。”沉默了一会,秦君涩声说道,“这些年,我法力突飞猛进,难免心中会有骄狂浮躁、自以为是的念头,小看了天下豪杰。如今沦为阶下囚,受些磨练也是好事,至少可以潜心修行道境。”
“说得好!”空中仿佛裂开了一条缝,陆空清的身影,从裂缝内毫无征兆地浮出。
秦君吃了一惊,没想到陆空清突然来此,一时猜不出他的用意,便小心应付着说道:“原来是前辈大驾光临,可惜我如今是个废人,不能起身相迎了。”
“废人?我看未必。”陆空清凝视秦君的目光忽然变得清幽似冰雪,照得四周清朗皎皎,仿佛目光真的如同实质的光质,极富穿透力。